我是 Valerie,我的覺醒經歷始於 21 歲。一般人的二十多歲,是一個慢慢建立自己在世界的崗位的燦爛時光,開始在事業中掌握自己的生活和生命;而我花了這段時間學習與癌症以及抑鬱共存。

別人留待中年危機和老年患病後才遇上的困惑,成為我年輕時最困擾的障礙。在一次又一次與死亡擦身而過的年月裡,我獲得大量機會敲問自己:「既然還活著,我到底是為了甚麼而活?」「生命是為了體現甚麼?」「我的癌病怎樣來的?」「我的抑鬱症怎樣來的?」「病是甚麼?」「身體是甚麼?」「情緒是甚麼?」⋯⋯

這樣的經歷自然地帶領我去尋找以上那些問題的答案。26 歲開始,往後的十多年,我全心投身於學習和實踐不同能帶我去看到更深入、和更靠近身體和生命本質的自我療癒系統 — 瑜伽及正念內觀(Yoga and Mindfulness)、脈輪療癒系統(Chakra Healing)、頌缽療癒(Singing Bowl Healing)、靈氣(Reki)、能量療癒(Energy Healing),以及研讀有關家族意識、身心學、靈學等知識⋯⋯

癌病復原 19 年過去,我還好好地活著,且經歷了家人同患情緒病、伴侶同患腫瘤、及家人離世等生命歷程。人生旅途收獲如此豐沛,我感激我走出來的路讓這些曾經是創傷的資源轉化成了踏實的智慧,作為對自己和他人的祝福,把各種療癒系統應用在生活上,盼陪伴有緣遇上的人去理解他們的人生課題,發揮生命本然存在的光 𖡼

我們都在智慧積累中走過來

以下這三個世界觀,是我在過去修行歷程中累積的生命養份:(一)如何回到身體這個「家」;(二)如何比昨天更接納自己;(三)如何更相信生命。

(一)如何回到身體這個「家」‍ ‍

在我癌病痊癒前,我們都是被教導把身體當成一個要「修理」的對象:病時要趕快好、痛時想快點消失、情緒來時要壓下去。到我問醫生「為甚麼我會有淋巴癌」時,溫柔的主治醫生只簡單地回答當年的小女孩,「有很多因素可能會導致這樣,不只有某些特定的原因」。

在傳統西方醫療中著眼的是「能不能保住你的命」,可幸我有這個疑問,從此帶領了我往底層一點探究。透過瑜伽、靜觀和各種身體練習,我開始以觀察自己的身心慣性模式,了解身心反應背後表達的需要,去代替把失衡視為「問題」,向外尋找方法去「解決它」(kill it)。

我發現當我願意一次又一次回到自己真實的感覺,不再「kill」自己,身體就慢慢變回一個「可以依靠的家」。這個誠實的家,在過去的日子讓我深深了解了自己很多,也讓我明白到自己當初為何會患上癌症和抑鬱。當我願意回應身心的需要,我的身體和內心原來擁有想像以外的能力去陪我度過人生的起跌。

(二)如何比昨天更接納自己

我發現比起小時候所受到的體罰,或成長時期經歷的踐踏、侮辱、嘲諷,貶低、蔑視等,長大後自己對自己的苛刻才是最嚴厲的。在沒有任何人看著你的環境中,你還是會自我審查是否做得不夠好、不夠努力、不夠 sharp、不夠 smart、不夠⋯

即使你做 self-care,但是無論去幾多次旅行、做幾多個按摩、跑多少步,內心的空洞(void)還是會形成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懷疑或身心崩潰。但是,當我日復日練習自我覺察、疏理感受、理解自己,慢慢發現原來我可以練習到一個地步,比那個自我批評的聲音更牢固和穩定時,我便能在批評聲音出現時,善巧地重新為自己做更滋養自己的選擇。

這個重新養育自己(reparenting)的過程,讓我誠實面對真實的自己 — 我有無助、失望、恐懼、軟弱的時候,也同時有慈悲、創造力、幽默和充滿愛的時候。當我容許自己是這樣複雜多變的一個存在,我就不再需要用「追求完美」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我在乎的是,今天的我,能不能比昨天對自己多一點溫柔、多一點尊重,從而讓自己獨一無二的好得以發揮。

(三)如何更相信生命

在與癌症、抑鬱、家族創傷和各種生老病死的人生時刻交手的日子裡,其中一個最大的領悟是:你以為又走回後退的路時,其實你還是正在向前成長中。因為生命從來不是一條線性的路,過了的關卡不等如不會再回來,努力不一定結果,但是持續的內觀和身體練習讓我發現,每一次經驗累積起來,每一次當下對自己的接納,都有實在地為自己鋪路,建立起更柔韌穩定的生命基石。

信任是心靈的產物,恐懼是頭腦和身體原始機制的產物;信任的背後是一種對「可能」的接納,恐懼的背後是一種對「失敗」的控制;信任的前面是一連串未到來的「未知」,恐懼的前面是一連串過往的「歷史」。

我學會相信生命,不是天真地以為我會變成萬事都能解決;而是我學會在我能掌握的範圍內,我以愛為自己做選擇,在我以外那些不能掌握的範圍內,我放下對結果的控制。當願意對自己的選擇負責,願意以好奇和善意對待自己和世界,無論此刻經歷的是生、老、病、死,還是看似平凡的日常起跌,我發現漸漸地我已經活在無悔的人生當中。

走過這漫長的道路後,我不得不得出一個階段性總結是 —
無論我們選擇了哪些門去體驗人生,都是會引導我們走向屬於我的本質真正該走的道路(The Path)
因此我在這裡,陪你尋找「活著」的答案 𖡼

18年的攝影歷程

在癌症治療後身體休養的那一年,我免疫力因為化療藥的影響而變弱,不適合到人多的地方,但每天待在家也不是最好恢復方式,因此慢慢建立起行山的興趣。就在那時候,不知道為何在家發現到在年輕時喜歡攝影的爸爸還收藏著他的古老手動菲林相機(但他已不再使用),我便在這樣的機緣下帶著那部相機遊走了香港很多很多座山。

手動菲林相機並不複離,每張照片就是踏實地以自己調教的光圈、快門、焦距,以及所選擇的菲林ISO度數組合而成的畫面。相機不需要入電池,不會有顯示告訴你這張照片有沒有對準、有沒有足夠曝光、有沒有足夠快門速度等等,一切都是你跟你的相機的熟悉度所共創的成果,在菲林沖洗之後才知道照片拍成甚麼樣子。

I grew up in the analogue era,那個年代(2008年)還是一個對「未知」、「等待」、「手動」可以包容的年代,誰知道數碼化的社會發展如今已變了八百種模樣。

我在還能用手動菲林機的時代成長,也是在生死的臨界點中與我的相機一同重新認識這個世界的。我所有習來的技術和在觀景窗中建立的視野,都是以看見生命為依歸。那時候難得地生存了下來而看到的往後風景,每一個階段以至每一天,我都覺得彌足珍貴。攝影如同呼吸一樣,每一幀都是只為當下而存在的禮物。

所以為甚麼這是一個攝影空間,但這不能只以一個攝影空間去理解進入這趟旅程的經歷,因為終究在每一次按下快門的片刻,我看到的不是你的笑容、你的動態、你的淚、你的情感⋯⋯而是你的整個生命狀態,是你在這世界中獨有的位置、是你純粹地活著所帶來的光。

現在那部菲林相機已退休了,我也跟著時代「進化」使用數碼相機,但我慶幸我對生命和攝影的態度,仍然如此珍愛著。

大自然是最好的療癒空間

因為有幸在第二次人生中,打開了走進山林的興趣,我最喜歡的是大嶼山裡面的大東山(那時候陳奕迅還未推出 2010 年以大東山為背景的唱片封面)。大自然給了我極大的安全感和生命力,在不同季節中看到的風景,就是日本茶道所說的「一期一會」,跟所有生命的相遇一樣。

大自然療癒了我的身體和心靈,以至往後在我和家人掉進抑鬱的沉重時期時,我都常常被衪關顧著。在我 29 歲那年,因著家庭創傷而感覺絕望得無處可逃時,我獨自走了一場四日三夜在鳳凰徑的長途徒步露營(Trekking)(*前題是我已具行山和露營經驗)。

在那趟旅程中我得直面很多人生不舒服的時刻,揹著沉甸甸的背囊,要為自己選擇每天走多遠、走不到目標距離時要在哪裡過夜、營地環境如何、天氣如何、如何跟身邊的昆蟲動物共處、如何在無人的營地中入夜獨處、如何承受身體疼痛、何時選擇退出⋯⋯四天裡有無數個在旅程當中,以及人生當中需要思考和跨越的課題。

那段經歷和攝下的照片成為我往後在人生無力前行、或疼痛不已時會一再重看的時光,裡面保有很多人生的原始智慧和力量。

在那些歲月中,我同時遇上了瑜伽。瑜伽哲學中有一個我非常喜歡的練習方式 — 是以不同的大自然元素(Earth, Water, Fire, Air, and Ether)重整身體的相關脈輪能量中心。因此當我成為 500 小時的瑜伽師資導師後,我的課堂也是以這個練習為核心教學。

在 30 歲那年我搬出來自已住,完全沒有猶豫地選擇了大嶼山為所居之地,直到現時將近十年,我還住在大嶼山中,以大自然為啟發地去過生活。感激大自然溫柔地豢養我,讓我看見無數生命的真諦。